【專欄】《無光之海》:一個人可以被殺死,卻無法不被大海所誘惑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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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 作者 Evensharper

導語:你正在漫無邊際的地下海洋中航行,飢餓和恐慌折磨著你的內心。你上次有東西下肚,還是和那位一看就不像人類的美麗小姐共進下午茶的時候。雖然你允諾下次見面的時候要送她一箱人類靈魂作為伴手禮,但照眼下這個情況你怕是撐不到回倫敦了。你回過頭來,正對上水手餓得發紅的雙眼。你的心裡微微一動,似乎明白了什麼。你想起之前遇上的那位慈眉善目的神父,和他用來招待你的那盤異常鮮美的帶骨肉。你咧開嘴,似乎是要做出一個怪異的笑容,卻順勢伸出舌頭舔了舔乾燥的嘴唇。

《Sunless Sea(無光之海)》是 Failbetter Games 在 2015 年推出的一款航海冒險 RPG 遊戲,玩家將扮演一名船長,在暗無天日的地下海洋 Unterzee 之上駕駛蒸汽機船航行,來完成自己的雄心壯志。

克蘇魯神話式的故事背景,精美而詭異的美術風格,富有氛圍感的文字描寫。第一次聽說這個遊戲的時候,這些特點成為了我想要嘗試它的理由。確實,《無光之海》是一款以敘事見長,有大量引人入勝的支線劇情的 RPG 遊戲。即使對克蘇魯神話並沒有多少瞭解的玩家,也會被精彩的故事和壓抑恐怖的氛圍所深深吸引。然而令我喜出望外的是,《無光之海》作為一款航海冒險遊戲也做得十分優秀。在眾多島嶼和港口中輾轉往復,倒賣商品或是情報的過程讓人廢寢忘食。





然而也正是由於其龐大的文字量,漢化工作陷入了瓶頸。再加上製作方時不時會更新額外的免費劇情線,完整漢化幾乎無望(本來是件好事!)。這對於英語不是很熟練的玩家來說,相當於直接將他們拒之門外。而且製作方明顯也沒有什麼本地化的想法,至今也只有英語一種語言。對於這樣一款銷量很小、十分挑玩家的遊戲來說,這也是無可厚非的。所以筆者與其說是安利,不如說是想要與大家分享一下這款遊戲中的令人著迷之處。

起航吧
在《無光之海》中,主角所出生的城市名叫 Fallen London,正是由於大英帝國首都倫敦整體陷入地下而形成的城市(是的,整個兒掉進了地底下)。在 Fallen London以東則是一片廣闊的地下之海,名為 Unterzee。雖然 Unterzee 處於地下,行駛於海上的船隻並不會經受風浪的侵擾,但神秘強大的海底生物,以及橫行無忌的海盜對於想要闖蕩大海的人來說,恐怕是比海浪可怕得多的敵人。

雖然已經沉入地下,但 Fallen London 仍然是大英帝國領土的一部分。而且藉著這個支點,帝國海軍的觸角成功地在地下世界延伸出去,並在古代地底人所生活的大陸上也建立了據點。另外,東方的 Khanate 帝國也是一支不可忽視的力量。同樣因為下沉而來到地下的蒙古人們早就適應了地下的環境,並建立了龐大的勢力。帝國海軍能夠有機可乘,也是因為 Khanate 的兩大勢力之間發生了內戰。

在這兩大勢力之外,還有從大英帝國中獨立出去的 Iron Republic,以及其他眾多不從屬於 任何一方的島嶼。它們大多對海上的爭霸並無興趣,但也有不少野心家想要趟一趟這攤渾水。

Fallen London,冰冷黑暗的地下世界中唯一一個稱得上有點溫暖的港灣。


而你,或許正是那個有機會顛覆這一切的人。

每個人踏上冒險之路的理由都不盡相同。你或許曾是一名詩人,為了取回在海上失蹤的父親的遺骨而擁抱了 Unterzee,也可能曾是一名老兵,單純是為了積攢財富才用退休金買下了一艘輪船。即使你的初心是成為一名通曉傳說故事、閱盡海上風浪的智者,並以一本巨著流傳後世,你仍然可能在大海上找到更加吸引你的事物。或許你會想要一窺永恆生命的奧秘?又或是在世界盡頭的桃源鄉,生出建立一個獨立王國的心思?不管怎樣,大海都會給你足夠多的選擇。

想要財寶的話,那就到海上去找吧!
在海上賺錢並不是一件難事。只是,你要有一點敢於冒險的勇氣。

《無光之海》的商業系統非常令人上癮,同時也和冒險的主題結合得非常完美。任何一條看似能夠為你帶來穩妥收入的航線,都會隨著時間的推移成為歷史。所以,不斷開闢新航路、勇敢地駛向遠方的海域是你獲得財富的最佳手段。

可供交易的商品是非常多樣的:不僅有 Unterzee 諸島上產出的各色物產,而且連人們口耳相傳的故事也可以為你帶來財富。遙遠的殖民地渴望聽到來自 Fallen London 的消息,你手中的一張過期報紙也可以換來島上的珍貴特產。在這些形形色色的商品之中,即使是最為「普通」的那些往往也透著一種詭異的氣息。用記憶釀成的蜜酒,一箱人類的靈魂,灼燒精神的奧秘,強制奪走理智的浪漫小說……當你運著他們漂洋過海,並交到一位合適的買家手中時,是否會為擺脫了它們而鬆了一口氣呢?

值得一提的是,在《無光之海》中,買賣並不是使用商品的唯一選擇。甚至在很多時候,並不是最為理想的獲利手段。《無光之海》包含了非常豐富的劇情和任務,而幾乎所有商品都可以在任務中用來和形形色色的人或動物打交道,或是在探險中成為助你一臂之力的道具。商品——人物——劇情連接成一根鏈條,帶來的是強大的沉浸感和遊戲樂趣。

然而不可忽視的是,風險和機遇總是一枚硬幣的正反兩面。越是向大海的彼岸航行,越是要對燃料和補給精打細算。如果為了多帶貨物而忽視了燃料的補充,等待你的恐怕會是無助地飄蕩在海上,在絕望中自殺的結局。悍然挑戰海中的巨獸,也會在片刻間讓你的小船消失在大海的中央。

好在沒有哪位船長會是白白送命:《無光之海》為玩家提供了一個繼承系統,可以在一名船長遇難或是光榮退休之後,讓新人物能夠繼承一些遺產。即使是一文不名的落魄船長,也至少能為後繼者提供一份值得參考的海圖。

死亡,不過是另一場偉大冒險的開始罷了。

載入畫面

孤獨,和它的敵人們
當你在 Unterzee 之上航行的時候,燃料和補給的消耗並非唯一的挑戰。壓抑而黑暗的地下海洋上瀰漫著恐怖的氣息,即使你點亮船頭的大燈也難以將它們全部驅散。而當這份恐慌懼轉入你的內心之時,即使是最為堅強的人也會喪失理智,無法再想起回家的路。你的船員們也會開始自相殘殺,迎來悲慘的結局。

好在,你不必獨自面對這一切。在 Unterzee 上,總有人願意在你的船上效力。大副、機師、炮手、廚師、醫生,他們不僅是你的左膀右臂,更有著深藏不露的過去等待你與他們一起揭開。甚至,你還可以和他們之中的一人展開一段戀情,在無情的海上平撫對方內心的不安。

但是,要當心。

Unterzee 遠比你想像得要無情。不要忘記這是一個克蘇魯神話風的世界觀。你的船員所面對的恐怖,有時是你無法對抗的。越是深入瞭解他們,恐怖的陰影就愈發龐大。越是依賴他們……失去的時候,就會更加地肝腸寸斷。

「我在 Fallen London 曾經有一個朋友。」

「他是……還是她?一直是一個打扮,也從來不說自己是男是女。我都是叫他『教授』。」

「教授在倫敦的大學教考古學,威望很高。只要是我在外面找到的新鮮玩意,或者從不知哪個島上聽來的故事,他都願意花錢買走。一來二去,我們就成了朋友。」

「可是……那也是我相當富有之後的事情了。他希望我去找一些傳說……都是非常危險的玩意,我剛出海的時候就見過類似的東西,只是看一眼都能感到自己在燃燒……」

「總之,一共七個,都交到他的手上了。現在想想……我真希望自己沒那麼做。」

「他當著我的面讀完了。當他抬起頭的時候,眼神裡有一些亮得可怕的東西。」

「『我找到答案了!拿著,拿著!』他又低下頭,在一張紙上塗寫著什麼。『給你拿著。我想知道的就是這個。我都明白了。謝謝你!我要去 Frostfound。我必須去那裡。你不能去。不不不,你不可以去。不能去。不可以。不能去!不可以!不!!!!!不!!!!!!!!』」

「學監從他的房間裡衝了出來,把他帶走了。他憂傷地看了我一眼。『總是這樣,』他說,『我不懂他們為什麼要這樣,但是……他們總是這樣。我真的不懂。』他帶著教授離開了,而我則想起了手裡的那張紙條。那上面的詭異符號彷彿要在我眼中融化。空蕩蕩的房間突然之間變得異常明亮,明亮得和地面之上的世界一樣。」

「我趕緊把紙條揣進了兜裡,不再去想它。後來,我把這張紙條獻給了海神。他給我的好處……多得難以想像。」

「只是,那之後我就再也沒能見到教授了。」

「真想再給他講一個……平淡無奇的故事啊……」

(雖然隱藏了起來,但為了防止劇透太多我仍然稍微加工了一下)



Into the Depth
如果你想體驗一下這個遊戲,請務必記得連同DLC一起買下。你可以將自己的船改造成潛水艇,探索比海上更為凶險的海底世界。海底的聚落數量大概有10個左右,每一個都能給人留下深刻的印象。甚至可以說,如果海上島嶼的設計還顯得比較中規中矩的話,海底聚落的美術風格則是無所不用其極,更加淋漓盡致地展現了 Unterzee 的危險與魅力。


結語
你不知不覺似乎寫了好長一篇,連我自己都感到驚訝。然而 Unterzee 的魅力還遠遠不止這些,更不必說製作方還會向這片海上增加新的故事內容。總之,《無光之海》是一款令人深深著迷的好遊戲,就像一片讓無數勇者都為之傾倒,甚至付出生命的大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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