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心得】《我滿懷希望的有病信仰》 - 無厘頭的文本包裹著千萬人的悲傷。


 

相隔兩年,繼《我滿懷希望的有病測驗》之後,哈利菠菜團隊再次推出了全新異色作品《我滿懷希望的有病信仰》。

經過兩年的蟄伏與苦練(可能包含了國軍的 "磨練"),《有病信仰》在品質上與前作相比,有著卓越與驚人的顯著成長。



面對光明,陰影就在我們身後

《我滿懷希望的有病測驗》的核心玩法是無厘頭(有病)的心理測驗遊戲,故事環繞在神秘兔首制服女子高生身上,看似搞笑,但實則上卻是款晦暗的異色懸疑推理遊戲。


過去曾經自己腦洞大開地寫了一篇推論文章 -
【心得】隱藏在《我滿懷青春的有病測驗》背後的人倫悲劇與心理學符號

下圖是《我滿懷青春的有病測驗》當時的宣傳圖片,神秘的雙足讓人不禁聯想到上吊自殺的光景。



續作《我滿懷希望的有病信仰》(他奶奶的這名字真的是很容易搞混)的風格則有了一百八十度的轉變,角色們臉上掛著陽光的笑容,場景從晦暗的密室轉變為湛藍的碧空。

這意味著遊戲內容變成正向的純愛小品了嗎?



才怪。

玩家們在前作所要面對的是「有病兔兔」所承擔的折磨與苦難;在新作中面對的卻是包圍住整個世界的無奈與悲哀。

一種巨大的無力感。


你,真正想做的事情是什麼?

「各位,仔細想想,你"想做的事情"是什麼?」
「你現在"最想做的事情"究竟是什麼?」
「創造一個新的世界與環境,讓各位都可以去做"自己想做的事"。」
「這,就是"我最想做的事"。」

這是角色扮演遊戲《ペルソナ5》裡某位角色的對白。

你想做什麼?

不必告訴我,也不必告訴任何人,只要告訴你自己,

你,內心,此時此刻,究竟想做些什麼?

為什麼不做?

不能做?做不到?無法做?不被允許?

「媽,我以後想要成為電競選手!」少年滿懷希望地說。

「電你去死!你不要在電視上看那個什麼 Faker 就在那做夢!」母親怒吼。


「爸,我想去學汽車維修,以為成為超屌的超跑維修技師。」少年滿懷希望地說。

「恁爸我吃苦耐勞存錢供你讀大學,你現在給我說要去當黑手!」父親怒吼。


「如果當初沒有背上這麼多房貸的話,我是不是也能創業呢?」她看著鏡子說。

「接下來的日子我想為自己而活,我,想要辭掉工作了。」他推著眼鏡說。

「你會不會太自私?我呢?孩子呢?學貸呢?房貸呢?你的人生已經不是只有你自己了。」她撫著肚子怒吼。


我們背負著父母的期望、同儕的壓力、家人的寄望、孩子的仰望而活在這世上,為了生活,我們必須忍耐,從踏入學校那刻起,我們就被要求要以聖賢為目標,成為聖人



容者,容人所不能忍,天也。
忍者,忍人所不能忍,地也。
人能效天法地,大無不包,細無不載,聖人也。


可事實上,很多時候,我們只想癱在沙發上滑著手機當個廢人。



有病兔兔在續作中和一位神秘黑貓來到了「自在天」的身邊,為「點化」眾人而展開一段救世之旅。

而你(玩家)則是神的選民,以傳教士般的身份與有病兔兔一同佈道。



一切眾生,悉是自在天之所作。自在天喜,眾生安樂。自在天瞋,眾生苦惱。一切眾生若罪若福。乃是自在天之所為作。云何當言人有罪福。



無厘頭的文本之中隱藏著數十萬萬人的悲傷

從另一位泛神「APO」的文本來看,遊戲舞台設定在「台北市」,而從自在天的回應可以得知有病兔兔與黑貓人並不在現世,而是身處「病病之界」。

是故,「APO」會說要把有病兔兔帶回「真實」去接受制裁。



初玩時可能會覺得《
我滿懷希望的有病信仰》是款有點無聊的遊戲。

所謂的「傳教」只是從一大堆對話選項中選出最無厘頭一個就能過關。

「蝦小,租金又要漲了喔!」
「醬油膏好貴喔,捨不得」
「爛廠商!送這什麼東西!」

「這朵水仙超適合搭金魚草」 ←過關的答案
「人手不夠,那猴囝仔啥時放學」



如此無厘頭的玩法,與前作的心理測驗相比,似乎有點「為了有病而有病」的味道,不免令人感到失望。

再看看另一位角色的文本。

「又有恐龍家長來反應」
「羊羊需要一些小夥伴!」←過關的答案
「為什麼小朋友手機裡有A片」
「好想大口喝啤酒吃烤雞」


這什麼邏輯?即使我很喜歡有病兔兔,但也受不了這麼無聊的文本。

正當我準備關掉遊戲的時候,看見傳教失敗的訊息:「耐性力喪失 - 別忽悠我!我才不可能是什麼插畫家呢!我只是個平凡的老師。」



再看看傳教成功的訊息:「原來小羊是這樣的!我從小羊身上找到了靈魂的歸宿,希望小朋友也喜歡牠的屁股!」



原來所謂的「傳教」是去聆聽世人內心的煩惱與痛苦,接著從成堆的煩惱中,找出他們內心最深處,掩蓋在潛意識的厚重地毯下方的願望與夢想,透過「點化」,使其警醒,進而悟道得救。

換言之,這是一款,關於「救贖」的遊戲。

劇情共分A、B兩線,二十個角色,二十種困窘的生活。

・被霸凌但想成為拳擊手的學生。

一肩扛起家計的單親媽媽,興趣是插花,卻只能在市場賣臭豆腐求生。

眾人眼中的老番顛,其實是深愛孫子的專業農夫。

得到救贖的學者,把乞討時用的碗放在桌上,時時警醒自己那段不堪的回憶。

眾人眼中的學霸,覺得自己只是讀書機器,悟道之後決定投入熱愛的跳舞活動。

飽受黑白兩道威脅的政治家,無暇顧及家人的心情與生活。

被棄養的流浪犬,在市街裡飽受人類欺凌,卻仍滿懷與主人重逢的希望。

憤怒嫉俗的厭世公車司機,在乏味的制服下,內心隱藏著嘻哈魂


以及

為了創造遊戲而飽受責難的遊戲製作人,他忍耐著親友們的批評,深夜坐在街上找尋靈感,那滿溢的壓力,讓他最終成了遊戲的魔王。


我們無法像有病兔兔那樣看見身邊人的煩惱,但我相信,所有人都有煩惱存在,都有那不敢說出口的夢想存在;在現世中,自在天不會來點化我們,即使有,身上的包袱也不是隨時都能任意拋棄的。

但是,在遊戲中,我們可以幫助這些角色。

最後,得到些許的勇氣,來幫助我們自己。





關於「有病兔兔」的一些線索

先前在「
【心得】隱藏在《我滿懷青春的有病測驗》背後的人倫悲劇與心理學符號裡頭探討過遊戲所留下來的各種線索,當時我認為有病兔兔可能是偽娘,疑似從事援交,殺了某些人然後自殺,最終透過玩家的救贖得到解脫。

製作團隊在本作的關卡中解答了部份線索,但當然留下了更多的謎題。

泛神 APO (從站姿與外型來看,姑且當作她是難近母吧)對自在天說:「祢知道兔兔做了什麼事情,他必須得到相應的代價!」

縱觀兩支作品的所有文本,我們可以發現哈利菠菜團隊是很注重人稱代名詞的正確性的。

稱自在天為:祢
稱蕭咱某為:她
稱貓貓為:妳
稱狗狗主人為:他
稱多毛獸為:牠


換句話說,在人稱代名詞的使用上,幾乎不可能出錯。
所以從泛神 APO 對自在天說的這句話來看

「祢知道兔兔做了什麼事情,他必須得到相應的代價!」


承前作的線索推論,有病兔兔應該是男人沒錯。

在 APO 突破自在天結界後,我們必須救贖點化有病兔兔,在他的文本中有以下內容:

「魚缸裡有眼睛正盯著我」



「所有相關的生物都該死!」
「我不是小孩子了!我可以決定!」
「我去的是學校,還是監獄呢?」
「喂,閃開,想死嗎?」
「只要穿上裙子就可以賺好多錢」



「抓了好多頭髮下來」
「啊~被你看到了呢 <3」
「頭套上的血漬清不掉了」
「嘿嘿...好漂亮的弧線」
「嘻,不小心把自己耳朵剪掉」



「死亡,原來沒有聲音啊」
「那隻眼睛,看著我犯下罪孽」
「人死了就是這樣嗎?」
「人生的終點是這邊嗎?」
「我恨!恨!復仇!」
「啊...呼...該做作業了...」
「錢再多也買不到我要的東西」
「牆上的照片在說話呢,說什麼呢?」



我想,就是這樣了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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